楚黎没心思琢磨这些,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最后那个徒弟——云舒。

比起墨渊的隐忍和夜惊风的暴戾,三徒弟云舒似乎是最“乖”的一个。

记忆里,那孩子总是安安静静的,说话轻声细语,挨罚的时候也只是低着头,从不反抗。可原主偏要磋磨这份乖顺,嫌他性子太软,成不了大器。昨天撕毁他熬夜抄的功法时,云舒甚至没掉一滴泪,只是把碎纸一片一片捡起来,藏进了袖袋里。

楚黎记得书里的描写,云舒后来成了仙帝,是三人中手段最隐蔽也最狠绝的一个。他亲手布下“锁魂阵”,把原主的魂魄困在诛仙台上,受天雷劈顶之刑,百年不得超生。

对付这种看着乖顺、实则记仇的类型,又该怎么办?

楚黎驾着流霜剑,看着远处云雾缭绕的清霄宗主峰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。

三个徒弟,三种恨法,还得让他们黑化值满点。

这活下去的路,怕是比登天还难。

从后山回来时,天色已近黄昏。

楚黎踏着流霜剑落在师尊殿的石阶前,刚收起剑,就见廊下立着个纤细的身影。少年穿着和墨渊、夜惊风同款的灰色弟子服,手里捧着一个木托盘,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气腾腾的汤药,正低着头,肩膀微微发颤。

楚黎的脚步顿了顿。

记忆里的云舒,总是带着点怯生生的样子。他不像墨渊那样隐忍,也不像夜惊风那样外露锋芒,受了委屈只会自己憋着,像株长在墙角的青苔,安静得几乎让人忘了存在。可原主偏不待见这份安静,总说他“窝囊”“没骨气”,变着法地挑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