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是有些不高兴的。
这是母亲的私事。
母亲已是接近八十岁高龄,四十多年前的事被一个小辈翻出来,多少有些不合规矩。
就算虞凌夜身份尊贵,也不应该如此逾矩。
虞凌夜没有正面回应。
他继续问:“凌大伯可还记得老太太是何时,在何处生产?生产时可有外人?”
凌家大爷心里有些不乐意,面上却不显。
他道:“记得。”
“当时我陪着母亲做生意,见证了小妹的出生。”
“母亲当时在一个名为三垣县的地方生产的。”凌家大爷说起来有些痛心,“母亲本来是在上京待产的,稳婆奶娘都找好了,一切准备就绪。”
“奈何,三垣县那边的生意出了重大失误,必须要母亲过去才能处理,母亲那时已怀孕八个月。”
“母亲一路赶到三垣县,将事情处理好后,马不停蹄回上京。”
“在回上京的途中,天下大雨,马车车辕断了,母亲受惊动了胎气,那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,只有一座古寺。”
“我们只能前往古寺,好在方丈是个通情达理之人,他不怕血腥和污秽沾染古寺,腾出房子来让我们待产。”
凌家大爷说到这里的时候,思绪陷入到了回忆中。
他声音幽幽:“好在我们随身带了稳婆,也带了一些待产用的东西,倒不至于慌乱,只是母亲胎位不正,生小妹的时候吃尽了苦头。”
“我是男子,无法靠近产房,只能在外面听着母亲痛苦的叫声。”
“那一夜,非常漫长,非常痛苦。”
时隔四十多年,凌家大爷依旧心有余悸。
他无法忘记那个暴雨之夜,母亲难产,血水一盆一盆往外端,暴雨冲刷着母亲的血迹,哗啦啦的雨声盖住母亲痛苦的喊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