穿过幽深的宫巷时,裴凛忽然道:“阿武死了。”

魏萤脚步一顿。

“是投井自尽的。”裴凛面无表情,“谢折容不下我们这些前朝遗孤,即便沦为失去生育能力的宦官依旧不够,宫里人还要变本加厉地欺负我们。而这样煎熬的日子,至死方休。阿武被四公主踩断了脊椎,将他栓做再也站不起来的看门狗。阿武他……想要提前解脱。”

魏萤深深闭了闭眼。

到了启祥宫外,魏萤轻声道:“裴凛,往上爬。”

“公主?”

魏萤一步步走到宫阶上。

金色琉璃檐角折射出最后一抹夕光,少女转身望向裴凛,光影描摹出她异常坚韧的眉眼。

她道:“往上爬,爬到一个很高很高的位置,一个足以保护所有大魏遗孤的位置。他们的父母至亲为大魏殉国,不能保护他们,是你我的失职。裴凛,咱们要做他们的父母。”

她朝裴凛伸出手。

裴凛一步步走上宫阶,认真地勾住她的尾指。

四目相对。

少年面颊稚嫩,分明才十岁出头的年纪,语气却分外郑重,“裴凛立誓,会和公主共进退。”

魏萤独自进了启祥宫,趁人不备将毒药丢进了茶水里。

她和其他宫女一起将茶盏送进书房,听见她们窃笑私语:

“听说殿下今日招待的贵客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,只不过向殿下献了三条计策,就当上了殿下的座上宾。”

“虽然是乡下来的,但那张脸却长得很不错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