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凛看着她。

少女那身贵重漂亮的青金色襦裙被弄脏了,刚刚溅起的火星子在裙面灼烧出无数火洞,像是无数星星。

视线落在她被灰尘弄脏的小脸上,他扯弄着两人腕间的镣铐,忽然恶毒道:“你猜,谢观澜找得到你吗?也许轮不到我亲自动手,你就会跟我一起埋葬在这里。”

闻星落喘息了片刻,从怀袖里取出一个纸包。

她将纸包递给裴凛,“那日我问你多少岁,你说你十八岁了。后来我问了伺候你的宫人,他们说中秋那日才是你的生辰。裴凛,你现在,才十七岁呢。”

裴凛盯着纸包。

犹豫片刻,他接过打开。

纸包里是一块长寿糕。

尽管被少女揉的有些松散,但依稀能看出上面绘着“寿”字。

他握着长寿糕,“什么意思?”

“你才十七岁啊。”闻星落认真地看着他。

十七岁,如此的年轻,还是个懵懵懂懂的孩子。

他长得清秀,又身怀天下罕见的巫术,读书武功也很不错。

他自己一个人也可以生活得很好。

他不该困在旧时的仇恨里。

少女不喜欢裴凛,甚至对他十分厌恶。

可是这一刻,她如同来自旧王朝的长姐,温柔地摸了摸少年的脑袋。

“裴凛,为什么要给自己这一生都戴上枷锁呢?

“没有人要求你一定要光复魏国,没有人要求你把生命献祭给故国。那个王朝已经覆灭了,即便昔年的君王依旧在世,我想,他们大约也是想你放下仇恨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