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死死盯着穿过一线天的谢厌臣。

阿厌也在。

他怎么偏偏要跟着谢观澜呢。

谢瓒催促,“殿下。”

谢序迟看着那身白衣,张了张嘴,似乎想要说什么,却一个音调也发不出来。

想起父皇的威胁和训诫,他闭了闭逐渐猩红的眼。

他慢慢抬起手,欲要作出动手的命令,可手臂高举在空中,僵持良久,竟怎么也做不出来。

——姨娘说,生病的小孩子都很可怜,需要很多很多的爱才能痊愈。所以我买了一些医书,我想自学医术,将来或许有办法治好你的病。

童稚的声音近在耳畔。

谢序迟永远记得那个春日午后,阿厌叩开宫门时,照进来的阳光有多么温暖。

阿厌给他黯淡孤独的童年,添上了蜂蜜糕团的香气。

皇位,朋友,父亲,母亲……

种种欲望在内心纠缠争斗,矛盾到根本无法兼容,它们肆意撕扯他的心脏和情绪,嘲讽他的无能为力,嘲讽他连任何一样都无法拥有。

谢序迟慢慢垂下手臂。

谢瓒似笑非笑,“你再不下令,谢观澜可就要离开一线天了。”

谢序迟沉默地坐在了一块石头上。

他目送谢厌臣跟着谢观澜走远,摇了摇头,“孤欠阿厌的。”

谢瓒示意暗卫们退下,嘴里叼着一根草,“无法当个彻头彻尾的败类,却也不能做个好人。殿下活着,是为了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