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序迟呆呆看着他。

他说,爱。

这个字,从他生病以来,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人向他提起过。

他低头,混合着眼泪,飞快咀嚼咽下手里的糕团。

有了谢厌臣,谢序迟忽然就不再那么自卑。

他依旧每天去国子监读书,逢年过节的时候,他不想在坤宁宫和梅皇后一起,于是常常偷溜出去,跑到谢厌臣和他姨娘居住的竹楼。

竹楼偏僻破旧,可是被谢厌臣的姨娘布置得干净温暖。

谢厌臣告诉他,他姨娘是嫡母的婢女,自幼和嫡母一同长大,后来陪着嫡母嫁进镇北王府,做了镇北王的小妾。

小时候的谢序迟十分好奇,啃着蜂蜜糕团问道:“这么说,你是家中的庶子?那你父王和你的兄弟,会不会对你很坏?”

谢厌臣的表情很惊讶,回答道:“怎么会?!嫡母和姨娘是最好的朋友,但凡大哥和两位弟弟有的,嫡母必定也会给我一份。祖母和父王待我们四兄弟一视同仁,从来没有偏袒过谁。”

谢序迟很不理解。

这世上,怎么会有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呢?

比如他的家人,连他生母都恨不能将他驱逐得远远的。

他酸酸地想,肯定是谢厌臣故意骗他。

他又酸酸地问,“那你和你的三位兄弟,感情很好吗?”

谢厌臣一想起远在蓉城的谢观澜他们,就忍不住弯起眉眼,使劲儿点头,“特别好!我很想他们!”

他的笑容刺伤了谢序迟的眼睛。

他很想问问谢厌臣,在他心里,他这个朋友是不是远远没有他的兄弟们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