魏姒揣摩着他的心思,才说出了这番话。

谢折攥着佛珠。

人至中年,即便身居高位精心保养,他的眼尾依旧爬上了细纹,他的饭量开始变少,他走路时不再如年轻时可以带起一阵风。

这些年他常常梦回年幼时的建邺城。

他甚至忍不住地想,他是不是对父亲太狠了些,他手染父亲和继母、弟弟的鲜血,他是不是太过罪孽深重,他是不是需要修佛赎罪。

今日听见魏姒这番话,始终锁在他心头的那副枷锁像是被突然打开,沉甸甸的心脏陡然一轻。

他望向闻星落。

蓉城的事,他并非全不知情。

闻青松下狱,是闻星落的手笔。

昔年欺辱魏姒的官员们一夜之间人头落地,也是闻星落的手笔。

谢折的眼底多了一抹欣赏,仿佛沉暮的金乌看见了初升的星辰。

他道:“姒姒的小女儿,竟比朕所有的公主,都更像朕。”

他突然唤来孙作司,“传朕旨意,闻家幼女,襟灵敏悟,孝悌柔明,雅著闺闱之则,能瞻图史之诚。即日更名魏宁,册封安宁郡主,赐绢帛百匹,黄金千两。”

孙作司愣了愣,连忙去传旨。

闻星落茫然地接了旨,不明白怎么四哥哥和闻如雷打了一架,她就被封为郡主了。

她其实不在意什么郡主。

她都要谋反了,即便当上郡主又有什么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