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凛目送她消失在偏院外。
他俯身捡起她的答卷,目光落在“嫁给谢观澜”这一行字上,少女的簪花小楷明明赏心悦目,却又无端刺眼。
不知出于何种缘故,他的指尖渐渐将卷纸捏得发皱。
是夜。
细润的和风吹开了寝殿的芙蓉花窗。
殿内一灯如豆,春帐层叠垂落。
闻星落把自己埋在宝蓝色团花锦被里,她娘亲陪谢折去江南巡幸了,接下来的两个月,她都要自己一个人睡。
春困正浓,裴凛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床榻前。
他擎着一盏烛台,花纹繁复的青色烛身在长夜里颇有些诡异,幽绿色烛火散发出奇异的香味。
他在床榻边落座,倾身附在闻星落耳畔絮絮低语。
约莫过了两刻钟,那一截怪异的青烛才终于燃尽。
裴凛重新坐直身子。
他垂着眼帘,“我本不想用这种法子,是郡主逼我。”
余光落在少女娇艳明媚的小脸上。
她和魏萤长得很像,只是眼睛要更圆一些,少了几分冷艳,添了些平易近人的娇憨,像枝头热热闹闹的一簇嫩粉桃花。
月色照进寝殿,春夜里传来蟋蟀的叫声。
裴凛伸出手,欲要轻抚少女的眉眼。
即将触碰到的刹那,他又缓缓放下。
他沉默地掖了掖她的被角。
次日,闻星落睡到午后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