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观澜用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抚过唇印,像是在抚摸少女的唇,要将那些柔嫩细腻的胭脂红,执着的全部烙印到他的掌中。

他道:“不会有事。”

此次亲征,看似突兀,实则他早已暗中准备多年。

他是要一击必杀永绝后患的。

可他不知如何让小姑娘安心,便如同承诺般反复说道:“我会打胜仗,会平安回来见你。”

闻星落用指尖轻轻拨弄面前的那盏热茶,没吭声。

戏台子上,恰是唱到杜丽娘和柳梦梅对神明盟誓的那折戏:

“神天的,神天的,盟香满爇。

“柳梦梅,柳梦梅,南安郡舍,遇了这佳人提挈,作夫妻。

“生同室,死同穴。口不心齐,寿随香灭。”

谢观澜扣住酒盏。

他瞥向少女,犹如发誓,“口不心齐,寿随香灭。”

闻星落的瞳孔骤然缩小,惊愕地看向他。

青年却已经移开了视线。

仿佛刚刚那八个字,仿佛刚刚那一杯酒,已经是他在合乎礼法的尺度内,能做到的极限。

闻星落眼眶更红。

她哑声,“我讨厌你。”

讨厌他明明说过可以做到对她嫁人生子无动于衷,却偏偏又要借着长兄的身份管束她,不许她同旁的男子亲近。

讨厌他明明与她约定好只做兄妹,却偏偏又要不分场合,向她承诺一些暧昧的誓言。

讨厌他屡次三番给予她回应,却偏偏又要自称长兄!

他用谎言充作外衣,以为自己规行矩步端肃自持,依旧是光风霁月问心无愧的镇北王府继承者,实则暗地里我行我素,在她的情海里肆无忌惮翻手为云覆手为雨,叫她无法靠近却又无法割舍。

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人?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