脑海中,谢拾安的腿伤历历在目。

他记得闻星落是怎么被迫和他流落荒村缺衣少食的。

他更记得,当年谢厌臣是如何远赴京城替他当了七年质子,是如何被欺负成现在不人不鬼的样子,是如何背负姨娘的骨骸,抱着带姨娘回家的信念,独自穿过茫茫大雪的。

青年的狭眸晦暗深沉,好似寒渊。

他看着杜广弘,又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。

他幽幽道:“杜大人怎么知道,将来不是在下问罪天子?”

杜广弘愣了愣。

他指着谢观澜,惊得半晌说不出话来,“你……你……”

“造反”二字,堵在喉咙里,重若千钧。

谢观澜拔出狭刀。

薄薄的刀刃,清晰倒映出杜广弘惊愕恐惧的目光。

下一瞬,寒芒毕现,手起刀落。

一颗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。

谢观澜收刀入鞘,“回家。”

军队穿过阳城街巷,谢观澜注意到街边有一家糖糕店。

他听手底下的副将们闲聊时提起过这家店,说是味道很好,他们的妻儿妹妹都很喜欢。

他忽然勒住了缰绳。

蓉城放晴,时值盛夏,蝉鸣声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