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大余跪在原地,他愣愣地看着地上的水渍狼藉,想起来他之前粗手粗脚的,也不小心摔过给小女儿的汤药,他当时满心的自责懊恼,小女儿裹在被子侧躺在床上,却笑着朝他挥舞拳头,说爹摔得好啊,这样我就不用吃药了。

不吃药就得吃你娘的拳头了,马大余一边笑着收拾,一边对小女儿说道,那爹可舍不得。

他满怀希望的抬起头,看到的只有大夫们匆忙的身影,以及抱着小女儿不断灌药的,妻子意外冷静的背影。

小女儿细瘦的手臂在妻子的背后轻轻晃荡,毫无生气,不再像以往那般朝他调皮的挥手,抓着他的衣服,踩着他的肩膀,爬上他的背,耀武扬威后赏他一个小小的拳头。

在这时候,马大余总会假装成一副被痛殴的鬼脸来,惹来一向人小鬼大的小女儿,如寻常稚童一般清脆的笑声。

如果说马二芳的出生让马大余体会到什么叫做天大般的喜悦,那宋灵均的到来,便是让他彻底明白,养女儿的一切喜怒哀乐,都叫做甘之如饴。

他在宋灵均的一声声叫喊中,无数次感谢老天赐予他一个可爱的小女儿,那是绝无仅有无数人羡慕的缘分,他想要带小女儿去天南地北的玩耍,他已经为小女儿存好了嫁妆,努力成为她坚实的后盾,他们父女俩的缘分不止如此,他会为这个女儿做到更多更好。

宋澈生前做不了的事情,他马大余一定都会做到,他看到了妻子和女儿眼中的期待,觉得自己充满力量。

可是上天好像不给他们父女这个机会。

“灵均”马大余膝行两步,千言万语都梗在喉咙里,他想说爹给你带糖了,你不用害怕吃药,可是女儿的手静静垂了下来,指甲苍白。

马大余在那一瞬间没有忍住眼泪,他是一家之主,他是被灵均叫一声爹的人,他该撑住的,他应该撑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