活着的脸上也尽是沧桑麻木,想也知道日子不好熬。
“陆、陆哥?”一个跛脚青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,“我是铁柱啊!”
陆远盯着那张布满疤痕的脸,记忆里那个能徒手扳倒水牛的壮实少年,如今瘦得颧骨高耸,右腿裤管空荡荡地随风摆动。
“你的腿……”话到嘴边又咽下。战场上能活着回来已是万幸,他何必再往人伤口上撒盐。
铁柱却咧嘴笑了,露出缺了两颗门牙的豁口,“比埋在乱葬岗的强!”他拍拍假肢,木头发出沉闷的响声,“朝廷给装了这玩意,还能下地干活。”
不远处突然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嚎。陆远转头,看见田老汉瘫坐在地,怀里紧紧抱着一件染血的旧衣——那是军中给阵亡者家属的遗物。
“八十七个走的,回来五十三个回来。”铁柱顺着他的视线,声音低了下去,“十一个残的,剩下的……没熬到回来。
我们这批算是先到的,村里后头还有一批。”
陆远喉结滚动,眼睛酸涩。
第100章 想啥呢,锅都冒烟了
“锅焦了。”
陆远赶紧舀了一瓢水倒锅里。
“你在想啥呢?锅都烧冒烟了。”
“媳妇,服兵役的村民回来了。”
林粟米还有啥不懂的,“死伤很重?”
“嗯,就算好着回来的也没了人样,你说战场到底是啥样?好端端的人走了咋成了现在的样子?”
“战场上刀眼无情,他们只是个种地的,没接受过正规培训就上战场了。说实话,还能喘口气回来的都算运气极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