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少年身姿修长,一身低调的玄色劲装偏给他穿出几分奢华之气,他头戴缕空雕花银冠,黑衣袖口禄口也缀着白玉锻边儿,其余地方并没有过多的点缀,反而有一种不动声色的低调奢华,天庭饱满,往上翘的红唇像含着笑,一双眼睛像天上寒星,一身英气逼人。

薄暮黄昏,两人的身影被暮色笼罩,盛白卉率先收回了视线。

盛白卉取下脖上的项链,说道,“我虽嘴笨,但也是见过世面的,你这确实不值一百两,我把这个先抵押在这里,等下取钱来赎。”

又对大娘说,“若非没有你帮忙,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。”

那个大娘声音洪亮,“没事,姑娘,我替你在这看着,你去取钱,我和他就在这里等你回来。”

盛白卉感激地对她一笑,就要回去去寻栾无川,却见刚才还远远在街边站着的那个少年突然走过来,在摊前蹲下,取了一枚破碎的瓷片细看。

“这是夏国瓷器,采用了剔花露胎工艺,即先在泥胎上施釉,然后剔釉刻纹烧造而成,罐口缘部下饰有三周凸棱纹,腹部一周剔刻缠枝牡丹纹,制作十分精细,纹饰亦美观。”

那个少年的声音掺了些变声的沙哑,带着漫不经心的腔调,他起身,和盛白卉的视线再度对上,他瞳孔是深邃的黑色,意味不明。

那个万货郎还以为是来帮自己说话的,马上笑道,“还是这位公子识货。”

谁知那个少年话锋一转,“最多只值四十两,你给这位姑娘方才报价多少?”

他武艺深厚,即使隔着一条街,他方才还是把一切都听入了耳,只是他觉得这个姑娘窝囊,并不打算出手相护,可是刚才与这位姑娘对上视线,他突然有些懂了她为何会受欺负。

《孟子》有云:“存乎人者,莫良于眸子。眸子不能掩其恶。”,这个姑娘眸若清泉,澄澈无瑕,有着这样眼神的人偏偏看着柔弱可欺。

而现在,少年又见那姑娘抬头,看着自己,他顿时坠入那双明澈的眼里。

那个万货郎一下子被噎得说不出话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