卿远斛带着一贯贱嗖嗖的表情,打量了一下右手侧的时哉行。

只见时哉行跽坐在案几之后,穿着宽松的大裳,更显得身躯清癯,衣色是一种褪色的轻黄,像是泛黄的书卷的颜色,时哉行这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卷古籍,带着浓浓的书卷气。

时哉行当场额外算了一卦,似乎消耗了不少,用衣袖掩着唇低低地咳嗽着,拧开丹药瓶倒出一把血红的丹药,就着水吞了下去,吃完后叹息般地顺着气,整个人显得更瘦弱,更病态了。

一头细软浓密的长发,在腰后用发带简单束成了一束,长发极长,坐着的时候,发尾在身后的衣摆上委顿一团。

眼睛上也蒙着一条和衣服同色的布条。

卿远斛瞥着时哉行脸上和唇上的胭脂,调笑道:“我今天找你,被你晾在客厅等了将近一个时辰,原来百晓公子是躲起来化妆了。”

时哉行被卿远斛调侃,依旧修养极好,不见一丝愠色,他认认真真地解释:“我久病苍白,面色难看,想着出门还是不吓到人为好,因此敷了些朱粉。”

卿远斛又问:“眼睛怎么也瞎了?”

时哉行也如实回答了:“无事。久不见日头,暂时无法直视光线。”

卿远斛嘴角抖了抖,猜想时哉行此人心思单纯,可能真的分不出别人在拿他打趣。

而一个爱说笑的人,遇到个一丝不苟答话的人,实在是感到十分无聊。

再有攻击力的话,也像一拳打在棉花上,怅然若失。

卿远斛和时哉行算是朋友,因为千机门和幻天商会有合作,生意上的事情,每年会见个几次面,又因为卿远斛性格的关系,对待时哉行总不像外界那么恭敬,好在时哉行本人并不在意,因而这段君子之交一直持续了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