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追睡在床上,腹部以下裹着被单,上半身的衣裳已不见踪影,袒着完美的肌肉。

阳光透过上方残垣断壁的缝隙,打在他的胸肌上,镀上一层浅金色的光晕。

荆追眉心微拢,睫毛像鸦羽颤了颤,缓缓地睁开眼。

小屋坍塌,叶晓曼早已不知所踪。

连昨晚在他和叶晓曼床前坐一夜的姬文逸也消失了踪影。

枕头和被子上还带着叶晓曼的气息。

荆追心念转动,一团小小的魔气在床顶聚拢,回溯时间,将他沉睡期间发生的事一幕幕播放。

当看到姬文逸协助叶晓曼诛杀鬼将的画面,他了然。

荆追抬手,将魔气打散。

他后脑勺枕着手臂,没有立刻起床,在他没意识到他在赖床的时候,他已和他眼中愚蠢的众生犯下懒惰的错误。

荆追很郁闷。

在魔神过去漫长的人生中,除了战败被大卸八块的时候,魔神几乎不曾存在如此内耗的情绪。

荆追在回想昨晚的事。

姬文逸背对着他们坐在床前。

他在被衾里,例行公事,搜身。

起初,一切正常进行。

当他的手划过叶晓曼腰线的时候,忽然变味。

他感到了她的温度,不知是不是少女的体温会比普通人更高,他对比自身,发现其实与他的相差无几,他又觉得她吵,后来才发现是他的呼吸声。

他喉结滑动,忽然想起了少年时在朝蝣宗看到的《阴阳双喜大演术》。

执行暗杀任务的时候,埋伏的时间很枯燥,他顺手翻开了书,看了几页,索然无味,便扔开了。

就这几页书的记忆,一千多年前的记忆,在叶晓曼和筑吹灯潜入他记忆之后,忽然对着“师娘”清晰地浮现了出来,就在此时,他又想起来了。

图画与文字扭曲着,眼前叶晓曼的身躯,似乎也随着书本的描述变形。

被子里头,漆黑的空间,他的眼睛像旷野上独行的狼,因闹了太长时间的饥馑,幽暗地发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