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是去年中秋。每年中秋节,师,咳,大国师会把娘带到钦天监跟我见一面,然后送回去。”沈照之觉得此人的声音有些耳熟,有些怀疑,但见他们是真心想救人,还是诚实道,“我问过我娘关在哪,但是大国师不肯告诉我,说是皇上不许我同我娘走得太近,以免暴露半妖的身份,对我不好。”
蒙面男子点点头:“你上次见她时,衣着发式如何,是富贵、平庸,还是阶下囚?神态气色如何,是否健康,可有疲态?是否有受刑?”
是了,可以这么问,来大致确定关押胡珊珊的环境。
许初初瞥了一眼他,在心里拿小本本狂记。
沈照之陷入沉默,回忆了好半天才道:“穿着……还可以吧,普通京城贵妇的穿着,但不排除是特意为了见我换的。气色,不太好……看着很不开心,受刑,不知道。”
他颠三倒四的说着,越回忆越觉得难过。
他从小到大都被灌输妖类是邪恶的观念,更知道自己因为是半妖而被逐出皇门,所以打心底里疏远这位娘亲。
不是厌恶,但就是……亲近不起来。他有时甚至催眠自己,他就是沈将军的遗孤,这样想心里会好很多。
他记得第一次中秋月圆,母子相见时,娘亲欢天喜地的来抱他,却被他一把推开,大喊“妖怪”。
再后来,她就总是只怯生生的看着他,不敢说话。
他不知道娘亲过着什么样的日子,只知道这么多年了,她依旧没有学会正常的人类生活,明明生得极美,却没有坐相,像狐狸一样缩着手脚,叫人看了又不忍心又嫌恶。
她会喊他的名字“照之”,再小心翼翼的把点心推到离他近一些的地方。
但沈照之从来不吃,两人经常就这么干巴巴的坐着,直到时间结束。
“还有什么线索吗?”蒙面男子又问,“你仔细想一想,她身上有没有什么不合常理的地方,比如手腕有无勒痕,是否过于消瘦或过于肥胖。”
沈照之继续认真回忆……太模糊了,实在是太模糊了,他几乎有些记不清娘亲的脸,因为他每次都不愿正眼看她,总是低头看地面,地面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