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身体上的痛苦,才能短暂压制住他灵魂上的痛苦。
他在无数个夜晚,一个人独自泡茶的时候,也是在给自己的痛苦寻找一个出口。
时间长了,他的泡茶技艺变得炉火纯青,手上的水泡反反复复,最后他也不再觉得痛了。
他又有了新的、能让自己感觉到痛的办法。
这具躯体上,究竟有多少密密麻麻的伤口,连他自己都数不清楚。
“你已经做得很好了。”
他眼前忽然出现一双手。
崔扶盈拉住他的手。
她的手与江酌衍的手截然不同,肤色莹白细腻,掌心温热柔软。
这双手轻轻搭着他的手,崔扶盈大约是不想让他觉得被同情了,但语气还是不自觉流露出一丝同情的意味。
“真的,如果我是你的话,我一定做不到这些。”
江酌衍低着头笑了一下。
其实他早就不在意那些了。
他在这里待了太久太久,久到他已经快要忘记了最开始那种挣扎的苦痛。他所感受到的每一丝疼痛,都在这漫长的岁月中被一点点淡忘。
直到现在,他已经很少再觉得疼痛。
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忘记自己从前叫什么的呢?
大约是他亲手铲除了自己的某个敌人的那一天。
他回到房间,将手浸入水中,反反复复地搓洗,直到盆中的水变得浑浊不堪。
当晚他失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