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苍玄仰头饮尽残酒,袖口露出半截修补天道的灼伤。

“赢家不该先请杯喜酒?”

远处,钟寒殇的剑穗与高火火的衣袂缠在一处,在晨光中猎猎作响。

看着她师父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,高火火只觉得心口像被细密的银针扎着般疼。

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眸深处,分明沉淀着三百年都化不开的孤寂。

三百个春秋轮转,她师父就这般独自守着影月派冷清的掌门殿。

每当子夜时分,总能看到他披着单薄的外袍,在星盘前推演到东方既白。

高火火知道,她和钟寒殇最终能击败血冥,全因她师父沈苍玄呕心沥血的筹谋。

他像一位执棋人,在无人知晓的暗处,一子一子地布局,直至整个棋局成型。

而钟靖轩——钟寒殇的父亲,便是沈苍玄落下的一枚棋子。

当年,钟靖轩明知自己无法活着看到结局,却仍毫不犹豫地应下了沈苍玄的请求。

他以自身神魂为祭,化作困魔大阵,将噬魂魔生生锁在落霞城。

那一夜,落霞如血,钟靖轩站在城楼上。

回头对沈苍玄笑了笑说:“苍玄,剩下的,就交给你了。”

话音未落,他的身影便在炽烈的灵光中消散。

只余一缕残魂萦绕大阵,日夜承受着魔气的侵蚀。

所以,当钟寒殇带着东方翰第一次踏入影月派时,沈苍玄的目光久久停留在少年身上。

他仿佛透过那张年轻的面容,看到了故友昔日的模样。

那个曾与他并肩饮酒、纵论天下的将军,那个在生死关头仍笑得洒脱的挚友。

而更令人唏嘘的是,钟寒殇的母亲——魔族的姝公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