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上下了道诏书,对天下人宣称太后于天谴而不寤,上累于祖宗,下负于蒸庶。痛心靦面已久欲潜心修佛,故而送去千里之外的佛陀寺吃斋念佛,修身养性。
秽乱宫闱的事没让世人知晓,这个处置可谓是全了太后的颜面。
离宫那日,太后退去了宫装,不染红颜,一身素衣站在宫门口,望着这个她住了二十多年的地方,一时间竟有些恍惚。
“娘娘别看了,”老嬷嬷抹泪:“马车在宫外等着了,咱们走吧。”
太后垂下眼,缓缓问:“皇上呢。”
“皇上在勤政殿,据说忙着跟大臣们商量闽州的事。”
太后笑起来,笑容落寞而凄楚:“他啊,哪是忙?是根本不愿再见哀家。”
“走吧。”她望了最后一眼永宁殿,蓦地落下滴泪来:“哀家这一生也活累了,离开罢。”
说完,她抬脚上了轿子。
朴素的轿子没了凤辇的繁华,如一阵凉风,悄无声息地穿高墙而过。
朱雀楼上,一抹明黄的身影站在那,目送轿子远远离去。
这天,庄绾从铺子里忙完后,见天色还早,索性吩咐车夫驾马去阳东巷。
到了地方,看门的小厮见她来,赶忙领她进门。
这座宅子是裴荇居在京城的别院,往回这里都空置着,如今却住了个特殊的客人。
梁意欣正坐在水榭里喂鱼,听得婢女禀报说庄绾来了,她转头。
只见庄绾着了件湘妃色的长裙款款而来。她脸上带着笑,这笑却并不刺眼,没有同情没有嘲弄更没有任何怨恨,倒像是故友见面般平静而熟稔。
梁意欣愣怔,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传闻中的美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