庄绾垂头,继续忙活手上的事。

须臾,她突然问:“吕侍卫,你是怎么跟着裴荇居的?”

吕淮冷不丁听她问这个问题,他站在门口认真想了想:“我记不得了。打我记事开始,就经常被父亲打骂。我父亲是个赌鬼,又爱喝酒,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他赌光。每晚他醉醺醺地回来,我娘就会抱着我躲在角落发抖。见到他,我就像看到世上最害怕的妖魔鬼怪。后来,我娘被他打死,我跑出院子拿起把柴刀砍伤了他的腿。他气得大发雷霆,于是把我卖了。”

庄绾惊讶,这还是她第一次听吕侍卫说起过往的事。

“我卖的人家,老爷有奇怪的嗜好”说到这,他有点难以启齿:“我不愿意,他就经常拿鞭子抽我。有一天我悄悄逃出来,被他们发现,追了我一整夜。”

想起过去,他笑了笑:“那一夜我记得非常清楚,因为从来没这么恐惧过,我甚至以为会就这么被他们抓到然后打死。后来我遇到了大人,是大人救了我。”

庄绾问:“你那时多大?”

“六岁。”吕侍卫说:“我见到大人的时候,他也只是个半大的少年。但他却很厉害,不仅把那些人打趴下,还帮我把卖身契也讨回来,我就这么跟着他走了。”

“我起初只是大人的小厮,后来跟着大人一起习武,就当了他的护卫。”

想到什么,庄绾问:“当时你们在安州生活?”

吕侍卫诧异:“庄姑娘怎么知道?”

庄绾笑:“我曾听他说起安州的事,猜的。”

“我跟大人都是在安州长大的,”吕侍卫说:“当时就住在沈大人家中。”

“沈祎?”

“嗯。”吕侍卫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