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头上戴满了绢花,绢花下还留着些像辫子一样的彩穗,一件又长又宽大的黑色袍子及膝,腰间系着些铜钱、象牙、海贝之类的古怪之物,就连脸上也涂抹了红蓝色的油膏。
从街坊的口中,庄绾得知这位就是二丫口中的仙婆。众人说她得了神通,有仙家本领,三年前刘员外家儿媳妇难产,是她用仙家本事把孩子生出来的,因着这事,仙婆的名声在卢阳县很是响亮,好些人家都请她去治病驱邪。
二丫的母亲讪讪站在一旁,像个虔诚的教徒。仙婆板着脸让她干什么她就干什么。
“去把你男人的手脚都绑好,撒些米糠在身上。”
“好好好,我这就去。”
庄绾顺着看过去,屋子里躺着的是二丫的父亲。约莫二十来岁高瘦的男子,因生病脸色很是憔悴。这会儿像是肚子疼,以手捂腹,眉头紧紧拧起,额上冒出许多汗。
他老老实实地伸出手给自己的妻子绑,很是配合。
倏地,仙婆提着把桃木剑往屋内一指,开始浑身摇晃颤抖,嘴里啊啊啊地出声。
“开始了!开始了!”她说:“崔娘家的是邪祟要来了啊!”
闻言,街坊们顿时退散好几步,生怕招邪。
二丫的母亲也赶忙捆绑好,撒了一盆米糠在丈夫身上,然后跑出来。
仙婆拿着木剑绕着香案又唱又跳,唱的什么没人清楚,跳的动作也很是奇怪。但庄绾大体知道,古代神婆驱邪装神弄鬼就是这般。
大概跳了有两刻钟,仙婆停下来,肥胖的身体令她满头大汗,气息粗喘。
她却说:“崔娘家的这个邪灵很是厉害啊,要不是我以仙法镇压,他铁定还要害人。”
二丫的母亲听了,惶恐不安,问:“那邪灵还没走吗?”
仙婆停了会,在香案上烧了些符,符化成灰烬被她扔在碗里。很快,灰沫融入了水中。
她继续跳起来,嘴里唱着令人听不懂的歌,动作大开大合,诡异而忙碌。如此,又过了两刻钟,她停下来,端起碗饮了口,然后喷在一张画着青面獠牙的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