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越之地较之凤京温暖许多,今夜怎会莫名觉得有些阴冷?

他摇了摇头,只当是夜深露重,并未深思。

这位二皇子身边的第一谋士,丝毫未曾察觉自己方才已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。

于隐匿在侧的秦昭玥而言,顺手取其性命不过抬指之事。

但为免节外生枝,打草惊蛇,她终究选择了更为稳妥的做法——暂且留他一命。

阿雅朵步履未停,径直出了州衙大门。

衙门前长街在月色下显得格外清寂。

青石板路面被夜露打湿,映照着两旁高悬的灯笼,晕开一团团朦胧的光影。

白露时节的夜风带着南地特有的潮意,吹拂过街边婆娑的芭蕉叶,沙沙作响。

偶尔有更夫或巡夜兵丁走过,脚步声在空荡的街巷中回响。

见到那一身刺目红衣,皆如见蛇蝎般慌忙避让,低头垂目,不敢直视。

南疆圣女之名及其诡谲手段,早已在这百越都护府传开。

在这等边陲之地,玩弄蛊虫之人总是令人畏如虎蝎,避之唯恐不及。

阿雅朵目不斜视,径直走过这条长街,来到斜对面一座三进规模的府邸门前。

宅院粉墙黛瓦,在州衙附近也算得上精巧。

但用以同时安置四大世家的重要人物,便显得颇为局促寒酸,显然只是临时落脚之所。

门前守卫不是普通门房,而是身着劲装、眼神锐利的侍卫。

见阿雅朵到来,立刻有人迎上,态度恭敬却难掩戒备。

原本按计划,她解决二皇子之事后,便该即刻与世家首脑会面商议登基大典诸事宜。

此事关乎权力分配,南疆绝不可能放任世家一手操办,必要占据一席之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