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昭玥回望她,眸光沉静不见波澜。

她如何不懂?弑杀皇嗣,无论缘由,终是洗不脱的烙印。

此刻局势使然,众人争相替她背负,可将来呢?

待风波平息,河清海晏之时?

心中微哂,自己从未贪恋过那至尊之位,此话却也不必再对任何人言说。

秦昭玥忽然弯了弯唇角,语气轻松了些许:

“老姨,我看斗錾就挺不错。

人虽蠢笨憨直了些,可满心满眼都是你,要不凑合凑合过得了。”

隐蛰猝不及防,愣在当场。

便在此时,聆铎一挥马鞭,马车猛地一颤,随即疾驰起来,迅速闯入沉沉的夜幕之中。

隐蛰独自留在原地,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,一动不动地站了许久许久。

夜风吹拂着她的衣袂,仿佛要将她也化作这无边夜色的一部分。

马车一路向南疾驰,聆铎驭车之术极为老练,几乎未曾停歇。

车窗外流动的景色谈不上山河壮丽,却也远比困于御书房那四方宫墙内枯坐时要鲜活生动。

少了苏全与碎墨等贴身侍从的细致照料,但新认的“师兄”江无涯也体贴得无微不至,甚至犹有过之。

“小师妹可是饿了?师兄瞧这前头似有炊烟。”

“渴不渴?水囊里还有清水。”

“要不要师兄去前头镇子买些刚出笼的点心?很快的,绝不耽误行程。”

……

起初,秦昭玥对此等热情颇不适应,毕竟非亲非故,又不太熟,这般殷勤总让她心下存疑。

然而经不住江无涯一遍遍的嘘寒问暖,久而久之,竟也慢慢习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