沉香细细,自错金兽炉中袅袅升起,却驱不散那股子压抑。

原因无他,六公主秦昭玥已连续两日未曾阖眼。

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,肤色透出一种久未见光的苍白,一双眸子幽怨得仿佛烧着两簇幽火。

最是煎熬的,莫过于她身旁的墨组诸人。

她们一面须臾不离地紧盯,绝不容殿下真正睡去;

另一面,随着清醒之时愈长,殿下的脾性愈发难以捉摸。

唇齿之间似蘸蜜含锋,每每开口,总能将人说得抬不起头。

幸而墨组随侍已久,多少习惯了些许,更有碎墨与墨一在前头顶着。

如今连三公主与四公主在她面前都放低话音,御书房中山雨欲来。

比如现在,五皇子屏息凝神,蹑手蹑脚不过从榻边走过……

“瞅你那熊样,走路娘儿们唧唧的,咋滴,刚割的?”

众人:……

五皇子抿紧了唇,委屈,却不敢辩。

“唔……”

只低头讷讷退开,倒是惹得秦昭玥更烦躁。

她这脾气倒也不是无缘无故。

不能睡觉固然难熬,可真正内心焦灼的原因却并未对任何人提起:

功德值的增长,远不及预想。

清算四大世家一事,并未彻底功成。

依璇玑卫情报所见,脱逃的皆是各族培育多年、隐于幕后的根基。

这些老谋深算之辈,早在风声收紧之前便已布好后路。

更麻烦的是,两日已过,这些人依旧踪迹全无,彷佛人间蒸发。

璇玑卫自是用尽手段,却仍未能从擒获之人口中问出线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