废墟瓦砾之下,不时传来微弱的呻吟与绝望的哭喊。
“我的儿……我的儿啊!你在哪里……”
老妇头发散乱,十指鲜血淋漓。
仍徒劳地挖掘着一处彻底坍塌的土屋,嘶哑的哭声在夜风中飘散,令人闻之心碎。
一队队玄武军士兵沉默地穿梭其间,面容疲惫而凝重,收敛着同袍和敌人的尸体。
将那些残缺冰冷的躯骸逐一拾起,排列整齐,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告别仪式。
秦昭琼缓辔而行,踏过这片浸透鲜血的土地。
她早已不复平日的雍容,盔甲上沾满了灰烬与暗沉的血迹,脸上也是灰扑扑的。
唯有一双凤眸,在烟尘熏燎下依旧亮得惊人,深处藏着难以言喻的沉重与哀恸。
身后,跟随着劫后余生的凤翎营残部。
流焰依然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般守在她身侧,只是眉宇间难掩深深的疲惫,握缰的手背草草包扎,渗着鲜血。
出征时两千轻骑,如今还能勉强端坐马背的已不足百人。
战马也多有损伤,骑兵们几乎个个带彩。
血迹渗透了征衣,沉默中压抑着巨大的伤痛。
“将军!”
“将军!”
沿途遇到的兵士,无论隶属哪一部,见到她走来,无不自发地停下手中的活计。
肃然站立,低沉而恭敬地称呼,没有人再称她“殿下”或“宸王”。
在这一日之后,在这座用鲜血铸就的关隘,“将军”二字是北境军人给予她的最高认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