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般直言犯险,近乎指控整个科举流程乃至负责官员的失职。

他一个小小的侍御史,哪来这么大的胆子?

旋即,又一名身着四品官服的中年男子快步出列,正是天官司考功郎中孙崇。

“陛下,臣以为周御史所言,并非全无道理。

金榜虽已张贴于贡院之外,然此刻若爆出试卷可能存在调换之嫌,恐引发更大的物议沸腾,损及科举清誉。

为万全计,或应暂缓女子科举后续事宜。

待水落石出,再行定夺,方为稳妥!”

此言一出,如同冰水入滚油,瞬间激起波澜。

“孙郎中此言差矣!”胡惟谦立刻驳斥,声音陡然拔高,

“程序公正是何等重要!

誊抄、校对、用印,层层关卡皆有记录,岂容轻疑?

更何况,誊抄卷上房官、主考签名批注俱全,难道所有人的眼睛都同时错了不成?”

他胸膛起伏,显然怒极。

事关仪制司权威,此刻已无关个人立场,他只能死死站在维护朝廷法度的这一边。

或者说,站在陛下的身边。

孙崇不甘示弱:“正因程序重要,才更需彻查,岂能因可能引发非议便掩耳盗铃?”

“仓促停科,才是对寒窗苦读学子的最大不公。”

“若真有舞弊,此刻不停,待到殿试擢选奸佞,才是祸事。”

双方争执渐起,声音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。

文官们面红耳赤,或引经据典,或直言利害。

衣袖翻飞间,平日里道貌岸然的姿态渐被焦躁与锐利取代。

就在争论声越来越激烈时,秦明凰忽觉耳边毫无征兆地炸开清晰又暴躁的心声:

【放他娘的七十二环转转屁!

哪个裤腰带没拴紧露出来的蠢货在这儿大放厥词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