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榆隐在熙攘的人群里,面色微微有些泛白,难掩紧张之色。

她的考箱里放着两块墨条,一块是寻常可见的松烟墨,另一块……看起来也与寻常墨条无异。

璇玑卫中精通此道的能手早已反复测试过,用那特制墨条书写出的字迹,并非立刻消失。

而是在大约九日之后,才会开始逐渐淡化,直至彻底无踪。

这种手段并不罕见,但妙就妙在时效上。

本次乡试放榜在十日后,阅卷、排名之时墨迹犹在,偏偏在张榜公示、考卷贴出供人瞻仰时会出问题!

隐蔽性极强,最初几日查验毫无破绽,甚至一度让璇玑卫怀疑是否只是对方的障眼法。

此时陈榆表面的紧张,大半是装出来的。

那位名唤斗錾的璇玑卫百户已向她再三保证,其父与幼弟已被严密保护,绝无差错。

而她进入贡院,自有神武境强者暗中坐镇,无需忧虑,只管安心应试即可。

然而,有人却是真真切切地处在崩溃的边缘。

温庭婉站在不远处,手指死死地抠着考箱的提手。

低垂着头目光躲闪,时不时快速地四下瞟一眼,又像受了惊吓立刻收回。

贝齿紧紧咬着下唇,几乎要咬出血来,呼吸也因为极力压抑恐慌而显得有些急促紊乱。

她多么想不顾一切地大声喊出来,告诉所有人她受人胁迫,有人逼她舞弊!

温庭婉不是没有试过,她院中的老妈子和贴身丫鬟,先后两次试图向外传递求救消息,结果都石沉大海。

紧接着便莫名病倒,上吐下泻痛苦不堪,显然是中了暗算。

想到她们毒发时满地打滚、痛不欲生的模样,温庭婉就忍不住浑身打了个冷颤。

而她自己也同样被迫吞下了那不知名的毒药!

若不照做,不仅温府顷刻间便有灭顶之灾,她自己也会性命不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