加之裴雪檐通晓官场,深知赫连朝露此次能入京参加科举,背后必有朝廷更深层的考量,故而心中早已有了猜测。

此刻他看向父亲,目光灼灼,“父亲,可是有人代笔?”

裴玄韫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,“正是。”

裴雪檐心中一凛,果然如此。

“不知是哪位隐世不出的诗文大家?竟肯将足以名垂青史的佳作拱手让人?”

在他想来,能写出这等锦绣文章者,必是学究天人、蜚声文坛之辈。

可他遍览群书,竟不知本朝何时出了这样一位诗词巨擘。

就在此时,却听父亲语气平淡地吐出了三个字:“六殿下。”

裴雪檐闻言愣了愣,一时没反应过来。

“此事与六殿下有关?”

裴玄韫摇了摇头,放下茶盏,目光平静地看着儿子:

“你不是问诗词是谁作的么?是六殿下作的。”

什么?!

裴雪檐只觉得仿佛有一道九天惊雷直直劈入天灵盖,震得他神魂俱荡,耳中嗡嗡作响。

瞪圆了眼睛,嘴唇微张,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般僵在原地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过了许久,这才重新张口:“父亲莫要玩笑,这能是六殿下所作?”

“是。”

“真是六殿下所作?”

老宰相神色淡然,“你便是问上八百遍,答案也是一样的。陛下金口玉言,难道还会骗人不成?”

看着儿子那副震惊到无以复加的模样,裴玄韫心里头莫名舒坦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