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年冬夜,码头上冻得梆硬,虎子那彪货脚下打滑,碰摔了箱子。
情急之下我用手去挡,小拇指被生生砸断碾碎。
你撕了衣襟给我裹伤,背我去找的跌打郎中。
那郎中手艺糙,接是接不上了,疼得我三天三夜没合眼。”
“当年军饷被层层克扣,兄弟们快吃不上饭了。
赵破虏那个蠢货,把自己祖传的压箱底宝贝给当了。
那是他爹留给他唯一值钱的东西,一块前朝古玉的蟠螭纹玉佩。
换了银子,才让兄弟们撑过那个冬天。”
李锷听完,眼眶瞬间红了。
握着酒碗的手青筋暴起,声音在传音中带着哽咽与难以置信的颤抖。
“你……你真是曲二郎,这么多年……你为何不来找我?”
曲衡眼神空洞地望着浑浊的酒液,传音里充满了疲惫与麻木:
“活着?呵,不过是具行尸走肉,孤魂野鬼罢了。
浑浑噩噩,东躲西藏,又何必去连累你?”
李锷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迫和痛苦,“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?”
他那时父亲病逝,请了长假回京奔丧守孝。
等再回北境,昭毅军没了,赵家军没了,兄弟们一个都没剩下。
这些年李锷只能在暗地里偷偷查访,进展缓慢,只隐约查到些蛛丝马迹。
曲衡猛地又灌了一口酒,酒液灼烧着他的喉咙,也灼着他的记忆。
“赵破虏那个蠢货!
被克扣了军饷,他拿自己的俸禄、自己的积蓄往里填,填不动了就去缠上官。
好不容易上头拨下来一笔饷银,结果后来发现,大多是私铸的劣钱。
那蠢货竟秘密写了奏报,想派人直接送进京城,捅到御前去,结果走漏了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