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,他才举起酒壶,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。

辛辣的液体滚过喉咙,烧灼着肺腑。

没有说话、没有祷词,只是沉默地站着。

眼神穿过袅袅升腾的青烟,望向那冰冷的牌位,幽深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。

时间一点点流逝,三支线香终于燃尽。

李锷面无表情地收起香炉,再次用绸布仔细擦拭干净牌位。

然后极其小心地将它放回暗格,推回木板,恢复原状。

做完这一切,他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,和衣躺倒在什么都没有的硬板床上。

不过片刻功夫,沉重的鼾声便响了起来。

……

秦昭玥一行人逛完了繁华喧嚣的东市,又走马观花穿行过琼瑰坊、琅音坊。

待抵达松烟坊时,已是暮色四合、华灯初上的傍晚时分。

松烟坊,凤京文脉汇聚之地。

青石板路两侧,书肆画坊林立,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纸页的气息。

身着儒衫的士子、宽袍大袖的文人墨客随处可见。

或低声论辩,或驻足品鉴,一派斯文气象。

坊内最大的酒楼松涛阁,此时灯火通明、人声鼎沸。

离最热闹的夜宴时分尚有些时辰,可大堂内已是座无虚席,门外还有不少人排队等候。

眼尖的掌柜远远瞥见这一行人,尤其是禁军护卫和其中几位气度非凡的身影,心头猛地一跳!

待看清打头那位眉眼弯弯的六公主,还有一旁面容冷峻、按刀而行的蒙统领时,掌柜脸上的笑容瞬间绽放,几乎要咧到耳后根,忙忙地迎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