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案上青铜雁鱼灯跳跃着的火苗,将父子二人的身影长长地投射在冰冷的青砖上。

空气里弥漫着沉水香清冷的气息,却压不住那份令人心悸的凝重与死寂。

国公郑明远端坐在宽大的紫檀太师椅上,背脊挺得笔直,如同风雨中屹立千年的磐石。

嫡长子郑秉钧则侍立在下首,身形僵硬,脸色在灯影下呈现出一种失血的灰败。

“徽音怎么可能不在名单上?”

“王、李、陈……连那门第稍逊的刘家姑娘都赫然在榜。”

“为何独缺了我郑家嫡女?”

郑秉钧双手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
先前还在为报名犹豫不决,可如今其他所有人都在榜上,唯有他家姑娘不在。

这让百官怎么想?让凤京百姓怎么想?!

郑秉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,他强迫自己冷静,声音艰涩地分析:

“我们国公府近年来未曾开罪过三公主吧?针对过一次无足轻重的六公主。

总不能是时隔这么久之后三公主为她撑腰吧?未免太过牵强……”

“若说是六公主从中作梗,她有何等本事、如何能越过上头三位皇嗣。

何况这份名录要呈递御前。

就算陛下未有细看,还需层层下发至凤阁台、仪制司、京兆府,直至最后张榜公示。”

如此繁复的流程,竟无一人、无一个环节,向我郑国公府透出半点风声,这……”

说到这里,郑秉钧的声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。

冷汗终于沿着鬓角滑落,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天灵盖。

一个极其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!

瞬间,所有疑惑都找到了一个指向清晰、却又令人胆寒的答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