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是重大场合,刘嬷嬷再次被请来坐镇。
墨组奉上温水香汤,细细为公主净面敷粉。
粉是宫制玉女桃花粉,胭脂用牡丹娇红,薄薄晕染于双颊与眼尾,恰似初秋晨曦下含露的花瓣。
眉用螺子黛描画,眉峰微挑,额间轻点一枚金箔剪成的秋海棠花钿。
发髻挽作高耸的惊鸿髻,乌发如云,间插一支赤金点翠步摇,耳畔坠同色赤金红宝耳珰。
因是初秋时节,虽未至深寒,晨风亦带凉意。
内里着杏子黄联珠纹绫罗齐胸襦裙,外罩一件茜色绣缠枝宝相花的大袖纱罗衫,臂挽一条轻盈的泥金银泥云霞披帛。
腰间束着金线蹙绣的蹀躞带,足蹬云头锦履,履尖微翘,缀着细小珍珠。
用了些早膳,卯正时分,秦昭玥一行离了公主府。
一个敌国公主,自当不得最高规格,这差事便落在了几位开府建衙的皇嗣肩上。
城门口,该到的都已齐整,毫无意外,秦昭玥是最后到的。
接待使团打头的两个还都是熟人,正是裴雪樵与蒙坚,一文一武,你说巧不巧?
一个是仪制司太庙执事,一个是禁军副统领。
官职都不算高,但一个是裴相嫡子,一个出身世代簪缨的将门蒙家,身份够够的了。
见秦昭玥车驾至,两人皆上前见礼。
“都是熟人,没必要执这些虚礼。”
秦昭玥随意摆了摆手,神色间带着未褪的慵懒倦意。
她草草与兄姊们招呼过,便自顾自地拢了拢披帛,揣起小手手,身子斜倚着碎墨打瞌睡。
周遭不知内情的官吏表情倒是控制得还行,他们又不是不知道这位的名声。
能打扮齐整、准时抵达城门就算不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