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了晚上,各坊赌场传出风声,为乡试排名开出了赔率,还有好几种新玩法。
花个一两百文,若是猜中的名次顺序,甚至能翻上百倍千倍。
一整天的时间,凤京城都闹哄哄的。
直到子时前后,喧闹才有所消退。
更深露重,立秋后的寒意悄然弥漫。
典刑司这不见天日的地底囚牢,湿冷的石壁泛着幽暗的光。
混杂着铁锈、霉味和绝望的气息,置身其中,每一次呼吸都黏腻沉重。
甬道深处,唯一的光源是狱卒手中那盏摇曳不定的昏黄油灯。
将扭曲的人影拉长,投在布满污垢的墙上,如同鬼魅。
少府监秦文远,这位身上流着皇家血脉的宗室重臣,悄然步入地牢。
裹着一件深色不起眼的斗篷,帽檐压得极低,遮住了大半张脸,只露出紧抿的薄唇和下颌线。
步履沉重,靴底沾染了此地最底层的腌臜。
引路的牢头佝偻着腰,大气不敢出,只在前方无声带路。
不知哪里的水珠滴落,“嗒嗒”声伴随着他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回荡,更添死寂。
终于,牢头停在最深处一间狭窄的囚室前。
铁栅栏粗如儿臂,冰冷刺骨,油灯的光勉强透进去,照亮了角落里蜷缩的身影。
“最多一炷香。”
牢头打开门锁,始终埋着脑袋,根本不看身后那道人影。
重金打点到位,唯一的要求就是什么都别看,什么都别问。
他特意带着人从后门进来,极守信用,果然没有打听任何事,只此时压低了嗓子嘱咐一句:
“人不能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