无数道喷火的目光,如同实质的利箭射向堂下跪着的王冲。

王冲委顿在地,额头抵着青砖瑟瑟发抖,只是惊慌之色不及眼底。

这些年经手的何止二十余份,这就说明对方手段确实了得,但也很仓促。

以璇玑卫的手段,不应该只查到这点而已。

王冲那层伪装的愁苦和委屈剥落,露出底下煞白的底色和无法掩饰的惊惶。

他猛地抬头,声音尖利地辩解:

“大人,欠债还钱,天经地义!

他们还不起,用田宅抵债也是按契书办事。

至于田三郎、李阿大的娘……那与小人有何干系?

赵周氏家的事……小人更是不知情!定是那些泼皮无赖借机生事!”

“好一个天经地义!”邓弘毅的声音已经带上了风雷之意,

他猛地抓起案头一张契书,手腕一抖,那纸契约如同丧幡般哗啦展开,展示在王冲眼前,也展示给堂外百姓。

“此契!立契人张刘氏之夫张阿牛,向你借粟两石。

契书载明月息七分,三个月为期,到期本利共还粟四石二斗。

若不足,以家宅东墙外两亩水田抵偿。”

“立契之时,张阿牛卧病在床,神志不清,仅由其妻张刘氏按了指模。

如今张阿牛已病故,田产已被你强占。

其幼子病重垂危,张刘氏跪求你施药救命,你却将其拒之门外,口称‘田早该抵债’!

王冲!”

邓弘毅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,

“此契利息远超律法所许,更兼乘人之危,胁迫病弱!

依《乾律疏议·杂律》,诸公私以财物出举者,任依私契,官不为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