婢女搀扶着温庭婉下了马车,“正正好好”与裴雪樵撞了个对面。

今日拜访是求人办事儿的,自然不能抢了公主的风头。

面上只敷了层极薄的珍珠粉,并非欺霜赛雪的惨白,而是贴近肤色的匀净。

只在鼻梁、额头微提些亮光,远看近乎素颜,近观才觉细腻如瓷。

眉毛用极淡的青黛扫过,双颊胭脂色如初熟的木樨,淡雅近乎檀晕。

鬓边点缀两枚极小极薄的花钿,一为梅花,一为秋蝉,转侧时方能窥见一丝微光闪烁。

衣着也是类似的心思。

上身一件交领窄袖短襦,柔和的秋香色,乍看朴实无华。

然而细观领缘、袖口、衣襟边缘,却以同色但略深的丝线细细滚出窄边。

内里中衣的颜色与外襦形成微妙的渐变,下系一条及地长裙。

裙料是质地轻软垂坠的二色绫,行走时如水波流动,泛出内敛的丝光。

总而言之,远望一身素净,宛如秋日晴空下一株安静的秋草,毫无张扬之色。

但走近细品,从衣料的纹理光泽、首饰的点睛微光,到那淡到极致的妆容,无不透露出精心营造的品味与巧思。

门内感知到这一切的秦昭玥撇了撇嘴。

啧啧啧,该说不说,这份“自然”的美丽可比她的妆容打扮费功夫,巧思都冒漾了嘿!

温庭婉眼波流转,纤指轻抬,将颊边两缕青丝掠至耳后。

下巴微抬,恰迎上对面那身着锦袍的公子。

眸中倏忽掠过一丝惊喜,旋即化作惊诧,如幼鹿初见的惊怯,只在心湖漾开一圈微澜。

“可是……裴公子当面?” 嗓音里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雀跃,轻灵如羽。

裴雪樵目光在她面上停驻片刻,确无半分印象,只行了个叉手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