内里隐约透出蜜合色的轻容纱长裙,轻若无物堆叠在榻上。

裙裾褶皱宛然,仿佛笼着一层淡金色的秋晨薄雾。

腰间松松系着一条素白丝绦,毫无拘束之感。

面上脂粉极淡,只薄薄匀了一层香粉,透出肌肤本来的光泽。

唇上点了些浅红口脂,淡如早樱初绽。

裴雪樵看呆了。

窗外桂树簌簌,初绽的金黄细蕊乘着轻风,穿过半开的雕花窗棂,悠悠飘落。

其中一朵不偏不倚,正嵌在她轻容纱裙的一处松散褶皱里。

那一点娇嫩的明黄,点染在如烟的蜜合色中,成了这幅慵懒画卷上最随性又生动的注脚。

他手指轻颤,多想此时正执画笔,能将绝美的身影画下。

停在门外、垂手而立的执墨悄然翻了个白眼,他家公子像什么样子……

以前各种宴席、文会的,各种贵女才女也见过不少,从没见过他对谁是这副模样。

到底对面是六公主,他刚要出声提醒,结果厅中传来轻咳声。

抬眼望去,是个老嬷嬷。

一身深碧色的圆领窄袖襦衫,罗纱单衣下透出牙白的素绢中衣。

压裙的鎏金鱼符袋上绣“司赞”二字,腰间蹀躞带悬着两枚玉环。

正是教养嬷嬷刘素心,是碎墨专门请来的。

虽说太微年间男女大防松了许多,但一个是未出阁的公主,一个是宰相嫡子,交往还是要谨慎些。

有现成的人不用,那不是六公主府的作风,这不就把嬷嬷给请了来。

刘素心体会了一把什么叫吃人的嘴短、拿人的手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