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间只余丝竹隔墙透入,更显沉闷。

侍立的小厮惯会察言观色,腰弯得更低小声试探:

“邓爷,可是今日的醉狸唇火候欠了些?”

邓爷未答,捻了粒冰镇的葡萄丢入口中,慢条斯理地嚼着。

小厮见状,立刻又换了话题。

“要说今日最热闹的,当属那西北边庭的贵族之女入京。

据说六公主和相府的裴公子亲自去城门口接的。

这位可不得了,一掷千金不说,还才华斐然……”

刚起了个头,结果邓爷摆了摆手,显然对这位边庭贵女也没什么兴趣。

就在此时,一道瘦小的身影如游鱼般滑入轩内,是掌柜的心腹小厮阿吉。

他深揖作礼,而后来到邓爷身边附耳低语,

“爷,澄园那边今夜新笋破土。

说是瑶光道来的嫩芯儿,通晓音律,嗓子比画眉还清。”

邓爷叩击桌沿的手指倏然停住。

眼中那潭慵懒的秋水仿佛投入一颗石子,唇角向上勾了一勾。

“走。”

轻描淡写一个字,瞬间驱散了席间所有滞涩的空气。

邓爷起身,袍角带风径直离席,留下未动几箸、满桌的珍馐。

阿吉引着邓爷下楼,穿过喧嚣的大堂,绕至后厨一条堆满空酒瓮的僻静窄廊。

推开一扇看似储物的厚重木门,一条仅容两人通行的暗廊显露出来。

廊内烛火摇曳,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酒糟和清苦的草木气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