右足尖碾过青砖,臂如山鹰微微振翅,如踏云一般飘逸,显然这个礼数更加庄重些。

裴玄韫并未起身,略拱了拱手,好大儿倒是规规矩矩回了礼。

裴雪樵心里惴惴。

之前接待的时候他只说自己的官职,并未自报家门。

这也是常理,难道头回见面非要嚷嚷一句“家父乃当朝宰相”?

凤京城没有不知道的,至于赫连朝露知不知道,他也不在乎。

理儿是这么个理儿,没有任何毛病。

但之后去了奇珍阁,偏偏正好在售卖他父亲的字,还花了整整两万两。

赫连朝露会不会以为这是设的局?诓骗她出手购买?

裴雪樵越想越有可能,忍不住偷偷观察对方的神色。

结果赫连朝露视而不见,只是望向上首的父亲。

所以她一开始就知道?

“赫连氏所来何意?”

赫连朝露迈步上前,李校尉当即跟上,寸步不离。

却见她走至近前,双手捧起奉上了卷轴。

“偶遇裴相墨宝,朝露重金买下,还请裴相鉴定是否为真迹。”

裴玄韫不动声色,将其接了过来展开,扫一眼整个人都愣住了。

这不是头两天送给六公主的那幅吗?怎么又回来了?

根本不需要什么鉴定,自己写的还能认错?绝对错不了!

借着遮掩,裴玄韫瞥向好大儿,从他躲闪的神态便猜出了个七七八八。

放下卷轴,语气随意,“你说重金?”

“是,两千两金子。”

胡子轻颤,很细微,一闪而逝,不盯着看都很难发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