站定后,右手掌心向内轻按左肩,微微躬身,保持视线与对方齐平,施了一礼。

这是北境的礼节,秦昭琼并不陌生。

抱拳回礼,身上甲胄发出碰撞的冷硬声响。

“秦将军。”

“芸辉阁主。”

秦昭琼此行只是监军。

不过以前在北境领过将军职,现在又甲胄加身,非正式场合称一声将军也无伤大雅。

而秦昭琼对她的称呼——芸辉阁主并非封号,而是官职,朔风王朝典籍藏书楼的闲职。

“请坐。”

对于突然造访,萧云朔表现得极为淡然。

秦昭琼刚坐下便闻到了一股凛冽的气味。

菱花窗棂筛进碎雪似的月光,堪堪笼住案头半卷摊开的诗帖。

铜雀衔环的灯台已见底三分,松烟墨洇透的宣纸在灯下泛着暖黄。

其上墨迹尚润,临写的半幅诗文洇开细小绒毛,像极了落在氅衣领口的霜花。

青釉冰裂纹提梁壶,配青瓷盏,任谁看都像是晚膳后品茶临诗。

可秦昭琼闻到的分明是酒味,对方竟用茶盏装烈酒。

不仅如此,茶盏上不见任何雾气,喝的还是冷酒。

察觉到秦昭琼的视线,萧云朔风轻云淡的表情冻结,有些讪讪开口:

“天冷喝些,暖暖胃,秦将军可要来一盏?”

天冷?跟朔风王朝的冬日比,此时哪里值当一个“冷”字。

吃冷酒暖胃,更是没听说过。

秦昭琼摇头拒绝。

且不说她没这古怪的习惯,在外也不可能贸然用别人的吃食水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