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撒开!”
老掌柜嘴角勾起一抹弧度,笑得慈祥,“柳哥儿还在家等着呢吧,难怪这么着急。”
“你放心,科考的这段日子,我们这群老街坊会照顾好你爹和你弟弟,放心的去吧。”
说完话他松了手,陈榆一把抢过,头也不回地跑出了药铺。
王掌柜失笑,摇了摇头又把赊欠账本取出,私下那单开的一页揉成一团。
眼睛望向门外,指缝间漏下如细沙般的齑粉。
阳光漫过青石巷,陈榆的汗珠顺着颈线滑入交领,在粗麻衣襟上洇出深色水痕。
扶着斑驳门框喘了好一会儿,将散乱的鬓发别至耳后。
好不容易喘匀了,收拾了一下衣衫,抹去额间和脖颈处的汗水,这才推门往里进。
秋阳穿过歪脖柿树的虬枝,给竹杌上佝偻的身影镀了层金边。
陈父膝头堆着剖好的竹篾,粗粝指节正将篾条绞作六角花纹。
五岁的阿弟趴在石案上,千字文念得七歪八扭:
“天地玄黄,宇宙洪荒!”尾音忽地雀跃,“阿姐归家啦!”
竹篾落地发出簌响,陈父抬起浑浊的眼,目光扫过女儿的头顶:
“日头这般毒,怎不戴斗笠?”
他撑着竹杖起身,跛足拖过青砖时发出沙沙的钝响。
倾斜的影子罩住陈榆,带着艾草与竹屑混杂的苦香。
“想早些回家。”
陈榆将药包搁在井台,青柿子的影儿在辘轳投下的光斑里晃晃荡荡。
父亲皲裂的手掌覆上她腕子,体温比晨露还凉些,像浸过井水的麻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