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行赈灾的主力是万民司、天工司、玄戈司,相处两个多月,与其中官员自然相熟,他没有选。
剩下的仪制司科举典仪、邦交教化,典刑司律法修订、案件复审,他也没选,而是选择了天官司。
天官司主管官员考课任免、勋封监察,素有六司之首的名号。
裴玄韫没有立即回答,而是望向了身旁。
多年的默契让夫人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,站起身来往外走,将院子里候着的下人打发走。
“今日的庆功宴你怎么看?”
裴雪樵再施一礼,“天官司少司指出赈灾正使的身份,言下之意就是要压大殿下的功劳。”
虽然只有少司一人,虽然也算言之有物,但他哪里不懂得其中的道理。
很大可能他是得到了正司的授意或者默许,已经对二殿下产生了一定的倾向。
果然有长进,但既然想到了这一点,还选择主动参与其中,裴玄韫当即沉了脸,“你要涉入党争?”
裴雪樵深吸一口气,“大殿下值得。”
“不够。”
雪樵是相府嫡子,即便裴玄韫无所偏向,无论如何别人都会算到他的头上,所以这个理由……不够。
裴雪樵稍作犹豫,继续开口:“有件事我没说……”
龙门县决堤,他被洪水吞没,根本没有任何挣扎的余地,陷入了昏迷之中。
其实彻底清醒之前,裴雪樵迷迷糊糊恢复了些许的意识。
嘴唇的触感、鼓入身体的气流、身体中的暖流,他知道秦昭玥那是在想方设法救治自己。
没有讲述这些细节,但裴雪樵讲明了结果。
“父亲,没有六殿下,我与您已经阴阳两隔。”
裴玄韫没想到其中还有这等凶险。
即便儿子说得轻描淡写,他可以想象出被洪水吞没时的那种绝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