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这儿没有条件储冰,不过这也是搁井水镇过的,最适合午后饮一盏,沁人心脾。

“大人不必如此,所来要查什么,下官自当配合。”

担心的情况终归还是发生了,他却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要镇定。

“交出铸造劣币的账本。”

录事苦笑,心中最后一丝侥幸荡然无存。

他缓缓站起身来,躬身行礼。

“四年前,青要州蝗灾泛滥,辛苦了大半年,田里颗粒无收。

税负降了五成,已是皇恩浩荡。

偏我是个不争气的,屡试不中,二十多岁了还是个童生。

家中寡母为供我读书,实在拿不出钱,只能卖了田地。

我不愿母亲沦为佃户,举家迁来白鹿县投奔。

三天,由坊正作保欠银赁下一处宅子,又替我介绍了抄书的生计。

我认清了自己,不是科举那块料子,坊间凑钱供我考中算学博士。

两年前,我被征辟为铸钱监质检司九品下录事。”

他挺直脊背、理了理衣襟,笔直望向对面持剑的璇玑卫。

“在下赵文素,善速记,人称赵快手。

这位大人,白鹿县铸钱监并无你所说的铸造劣币,自然也就没有什么账本。”

下一刻,赵文素颈间浮现出细若游丝的血线。

嘴角还带着从容笑意,尸体轰然坠地。

检校钱丞瞳孔骤然缩成两点针尖,仿佛被利刃刺破的墨点,在眼眶中颤栗着溃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