货物经此地发往苍龙东道、朱雀南道、天玑道,正是水上交通枢纽。

但凡事有利有弊,航道拓宽占用天然泄洪区。

搁在寻常雨水多的年份也不算什么,偏偏遇上了五十年不见的水情。

由于河道拓宽开设码头、导致原回龙滩区域下游形成了上宽下窄的局面。

长期泥沙淤积,导致河床高于两岸,正谓悬河。

天工司显然也考虑到了这一点,这一段两岸加设河堤,每年码头收入也要投入一部分用于清理积沙。

按秦昭琼的经验,此处便是最重要之地。

若是能守住,整个河内州的水情便得到了控制。

她并未休息,立刻带着王总制、卢县令沿河堤巡查。

没走出去多远,便见一群民夫顶着暴雨搬运沙袋。

数百民夫弯着脊背,驮着吸饱了雨水、胀得鼓囊囊的麻袋。

青筋暴起的手掌扣进草绳,指节泛着惨白,脚掌陷进淤泥里,每一步都走得艰难。

“禀殿下……”亲卫搀扶着老县令,他喘着粗气开口:“下官担心河堤有碍,已加紧命人加固。”

秦昭琼点了点头,这位县令跟她想到了一块儿,“如何征辟民夫?”

“他们大多是漕帮的力工,发水了没有商船、无以为生,以工代赈。”

卢照川又想到了带麸糠的赈灾粮,暗暗寻思等洪水退去是否额外发些工钱。

往来的力工自然发现了靠近的一行人,见县令大人小心翼翼陪在身旁的模样,想来这位便是朝廷的钦差。

拼命冒雨搬运沙袋,换来的却是掺足了麸糠的赈灾粮,心里头像梗着块石头般难受。

闪电乍现,他们看清了长公主身边拱卫的数百禁军。

青灰色盔甲沾着雨水,却依然刺痛了他们的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