推杯换盏间,悄然酒过三巡。
李容与喝了不少,醺醺然地叫人再添酒,说起话来都有些大舌头了,道:“……我听闻皇姐的互市,将那北狄人的东西在云州城里卖得风生水起啊?”
“恭王殿下说笑了,不过是开了一家小店,能够赚些买米钱罢了。”李衡青回道。
李容与却蹙眉:“我倒是不知道,皇姐孤身一人,竟然要那么多白花花的银子买米,还买铁器、雇佣匠人……赚了天朝子民的钱来买天朝子民的物资,让我子民财货双空,这可是有资敌之嫌啊。”
李衡青腹诽道:对,你省下一百块钱,又用这一百块钱买米,相当于花了零块钱。
但她不能这么说:“父皇安排和亲北狄,是意在友好合作,大家共享一片富贵安宁,哪里能叫资敌?这话父皇要是听了,又要罚皇兄了。”
“况且北货行卖出的油和其他必须物资也不少,雇佣的还都是本地商户。我做的,当然是互利互惠的生意。国库紧巴,没什么体面的陪嫁,当然只能做点见不得人的小生意维持体面,还让各位见笑了。”
她轮番给父子二人上了一轮眼药,就看那边的恭王竟然头一歪睡过去了。沈振远望着恭王,神色十分微妙。
既然主角睡了,这场好戏就只能散场,各回各家去。
李容与在轿子上睁开眼,脸还是红的,说话却一点都不大舌头,吐词清晰,十分温和且冷淡地对身边人吩咐道:“可以漏出些铺子给顺阳,但不能多,把北货行的价格都盯紧了,叫知府回去数数赈灾的库存。”
又说:“叫人提前研好墨,我要写折子……不,与父皇写家信。”
童公公脸色一变,想到上次吃的苦头,却半点也不敢忤逆李容与了,只得应声:“嗻。”
另一边,沈振远酩酊归家,又扫过沈蛟空空荡荡的腰间,脸色却没有那么难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