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衡青在车内听着那拿腔拿调的细嗓子,同样是伸手挑起车帘,盯着那截摇摇欲坠的山羊胡若有所思。
她前些日子接到城内几家店铺都被核查好几次文书手续的消息,再听说去岁就有消息那位贵人就要到任上了,才决定亲自动身来看看。
没想到还没进店里就遇到一个真阉人,有意思。
“公公说什么蛮子呢?”李衡青下车,人未到声先至,倒是不慌不忙的,“到这云州城来,不过一两日的脚程,竟然也不知会我一声。”
她也是话音带笑,一派嗔怪之意,显得极为熟捻。中年太监转过身,看见李衡青似笑非笑的眼,连忙垂眼拱手,哪里还有方才的神气劲儿?
"奴婢、奴婢……"那太监换上一副俯首帖耳的恭顺笑容,连忙道,“这不是还有要务在身,才没能及时让顺阳殿下知道。恭王殿下吩咐奴婢查办城内商务呢,哪想到大水冲了殿下的龙王庙,都是天家儿女的产业……”
李衡青摆摆手,道:“无妨。公公回去也同我六弟讲上几句,或许还能见上面叙叙旧。”
太监只觉得嘴角都要笑僵了。宫中上下皆知李衡青生母与六皇子生母兰妃二人不睦,两人哪里来的故旧要见面叙说?
可对方就算远放北狄,也不是他一个阉人能够随意置喙的。他手暗自在袖子里握成拳,打定主意要回去同恭王好好说道此事。
将那挂着半拉假山羊胡子的太监送走,李衡青便吩咐朗月搬来木板合上了店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