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衡青又道:“看来,得让木匠们加紧赶制一批上下铺,先在新营地那边凑合一下了。”

阿古拉蹙眉,转身的步子却是轻快的。娜仁这时候大概也听到了响动,快步从土庐内小跑出来,手里还抓着一卷纺好的羊毛线:“可敦,阿爸!你们快看,我纺的线,阿姊们都说是最好的呢。”

她得意洋洋,无形的小尾巴都仿佛翘了起来,李衡青笑眯眯地轻拍她头顶,并不吝啬赞美:“好孩子,真聪明。”

一边的阿古拉眉头复又舒展开来。

侧边传来脚步声,岑珏捧着一叠莎草纸有些局促地向李衡青走来。他虽然入乡随俗地换上了草原人的打扮,却仍是文弱书生的模样,有点不好意思地抿住了唇。

他也是抵达部落之后才晕晕乎乎地知道,给他银子安葬父亲的女子,并非什么寻常妇人,而是远嫁北狄和亲的顺阳公主,他一辈子踮起脚也够不上的金枝玉叶。

“……殿、殿下,”思及此,岑珏更是紧张,下意识地理了理自己并无一丝褶皱的衣领,“您让我编写的教材样书,我已经拟好了初稿,想……想请您过目。”

他生怕李衡青觉得他是在邀功,说话斟酌词句,十分小心。

李衡青接过书册,翻阅几页,正要夸赞他,眼角的余光却忽然在人群中瞥见了一双似曾相识的狭长狐狸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