赫连骁是领导,她是兢兢业业的苦命打工人。
难道要一直这么下去?
反而是赫连骁先移开目光,不好意思般站在榻边,姿态略有些局促。李衡青打量着,一时觉得这副模样有些眼熟,却没想到在哪见过。
“公主不愿我来么?”赫连骁将问题推回,为她寻到笔砚,垂眼专注研墨。他动作有些生疏,但显然是学过的,挑不出什么错。
“哪里。”李衡青铺开宣纸,正身,随意点下一笔,“苍狼部落没有胆敢不欢迎可汗的人。”
她写的是“允执厥中”,写完后又看了身边赫连骁一眼,落下对方的名字。
“听说今日有人冲撞了公主。”赫连骁盯着纸面,半晌才没头没脑地说。
“算不上冲撞,言过了。”李衡青抬眼看他,话锋一转,“但说到今日之事,我倒是有件事想问可汗的意见。”
“人心惟危,道心惟微,惟精惟一,允执厥中。”她笔尖悬在允执二字上,“允执是我母妃为我起的字,难免想到方才开蒙读书的年岁,也不过那些孩子一般大,只是他们无人管束。我想要一处地方,让黑狼那些孩子安生待着,再配上个先生。”
“无须多么精通某一道,能让孩子识文断字,看简单的图纸账目即可。”赫连骁神色认真,李衡青便也说得细了些,“先试点,若是合适,就可以推广到部落内,纸笔与书本我皆可解决。”
赫连骁看着纸上那行遒劲的字迹,又看了看她,沉吟片刻,道:“乌日根萨满家有个小女儿,她也许能做这件事。”
李衡青笔尖一顿,墨汁在洁白纸面上晕开污点。
乌日根萨满的女儿?乌日根显然不喜欢她,这件事赫连骁应当知道。那么这对父女,竟然是离心得外人都所知的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