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荣将陆恩慈翻了个身,覆在她背后,低声道:“快结束了。孩子一旦长起来——就像我从前说的,很快的,做父母的唯有高兴。”
说到做到,汛潮似地冲溃堤坝,陆恩慈才撑起肩,又塌腰下去,捉着枕角不松,好歹没叫他冲撞到床边去。
纪荣伏在她肩头低低地喘息着,灰发垂落,很好的年岁,黄金时代。陆恩慈忍不住抓了抓,仰着脸去吻他额发落在眼前的部分。纪荣配合地低头,听到她的笑声。
这道轻灵的笑声没有为年龄的增长沙哑哪怕一点点,它总令纪荣幻觉时间折叠,想起初见陆恩慈,他在车里不远不近地跟着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,薄薄的几张已足够写清她的十九年。
那天天气很好,他分不清手上的东西和怀里的心脏究竟哪一样更烫,但强烈的直觉告诉他,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物,终于要登场了。
陆恩慈突然说:“就是我最近又在想,如果换个时代呢?”
她仔细观察纪荣眼角的细纹,转身过来亲他:“换个时代,我们还会这么顺利地重逢、相爱,有个孩子么?”
“会的。”纪荣垂着眼睛吻她的手心,起身帮她清理:“虽然在故事里说故事的感觉很奇怪,但我还是想知道,你会怎么构想它?”
恩慈懒洋洋地说:“那要一个远离资本主义的年代,这样,一些东西的力量无法发挥,身份调转,才会显得爱很珍贵……大办农业、大办粮食的时代,我觉得就很适宜。”
纪荣把毛巾拿回盥洗室,洗干净才出来。他的声音由远及近:“那么然后呢?”
陆恩慈笑眯眯看着他善后,趴在床上整理相片:“误会,巧
合,破镜重圆,无非是这些。我想想,它们不能很多,否则会让人爱得很痛苦……例如很快地喜欢了又分开,几年之后,在城内的宾馆见面。八十年代a市的宾馆,热水由人灌在暖壶里提进来,我——我进来后,原本没把握能挽回,直到发现喝到的水是温热的,那时候才明白你已经不知道等了多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