纪荣撑着头,弯着眼睛:“可那些对我来说,偏偏很多,多到我已不想要。我偏好少胜于多,偏好年老胜于年轻,偏好源源不断的实,胜于滚滚而来的虚。”
陆恩慈听到“年老”两个字,哎哎着:“我们在一起多久了?”
纪荣道:“如果是这里,那么刚两个月。如果说今天,那么……可以是一小时,一刻,一分钟。”
陆恩慈点头,像是心里默默在算什么。纪荣问她,听见她说:“我只是在想,如果今天有孩子,九个月后正好是初秋,桂花的日子。”
“如果上个月有孩子,九个月后就是盛夏。”
“想一想会不会盛夏更好?可初秋也不错。”
车已经驶入隧道,金色的光束明灭真如光阴穿行。万物似箭,尖端裹着温吞的绸缎,不断挠动纪荣的心脏。
“会成真的。”他轻声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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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一年旧历新年来得很晚,立春,陆恩慈和纪荣终于“排除万难”,顺理成章地正式订婚。
订婚仪式办得很隆重,排场胜过绝大多数婚礼。
纪荣试图通过放大订婚的影响力,来加强结婚的私密性。他认为婚姻这种事情,就该在甜蜜的新居床上,两个人贴体贴心地庆祝,汗津津、湿漉漉地拥吻,而不是重复、重复、重复又重复地微笑、答谢和应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