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总想纪荣孤身一人到她的世界来,从前的一切归零,或许心中也在适应,所以从来善解人意,不问他经济相关。
纪荣则将之看成情趣,想着待到他们和鞠义共进晚餐时总要知晓,便也只当成陪她过家家。
直到约定的前一晚,纪荣深夜醒转,看到卧室外隐隐有灯光。
他皱了皱眉,先看身边,发现陆恩慈不在。手探了探枕下,床单几乎没有体温留存。
纪荣登时醒了个彻底,起身到门边,看到起居室角落的落地灯亮着,桌面上放着纸笔,长发垂落肩头、穿着居家服的女人撑着下巴,正埋头念念有词地记账。
纪荣看见自己来时穿的风衣,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陆恩慈拿到了身边,就披在她身上。偶尔她会紧一紧风衣的领口,反捂着嘴巴感受片刻它的价格,再感慨地陷入沉思;偶尔则低头亲一亲,埋进去猛吸。
人如何发财?一命二运三风水,四积阴德五读书。陆恩慈揉了揉脸,有感目标远大,在夜灯下忙碌地算起余账来。
“房租……四十万…再加管理费、敷金……”
“生活费用…按日元算……这些…还有这些……”
“还有以后子供向的绘本、玩具……预算…”她低声念叨着,托着脸写下规划。
不远处卧室门边,纪荣静静凝视着女人的身影,又环视周围这一切。
化妆台旁边的立柜摆满了与他有关的东西。对戒,香水,他六十岁常用的须后水,送陆恩慈的那块rolex,三十二岁时在车里见过的q版挂件,以及当年斥责陆恩慈有“赛博露阴癖”的源头——那张中年纪荣穿着黑色高领毛衣“打冰淇淋”的图画。
它被恩慈用鎏金边的纸片打印出来,端端正正、大大方方地摆在柜面上,还在发间补了几根银发。